《从A的关于B的梦中梦说起》
A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梦见”朋友B遇空难。这场梦已经梦过两次了，他在梦中醒后总是挣扎，是否要告诉朋友这件事。他在MSN问了另一位朋友，他说，还是说吧，你的朋友未必会因你这个梦而不乘搭飞机，不过说总好过没说。万一事情真的发生呢？然而，他思忖多时（在梦中如何计时呢？），还是决定不说了。没想到朋友真的遭遇空难（在梦中）。A是一个逻辑分明的人，因此，他无法像我们这样能够拥有一个全知全能的视角，所以就连空难的消息，当然也是由另一个朋友转告的。之后，A在梦里醒来，他觉得很沮丧，因为B是个好人，而自己算是间接害了他。没错，这一切还是在梦中发生，他也搞不清是真是假，隐约感觉自己意识到自己正在幻梦中，不过一切又好像有血有肉地真实发生着。
A醒后，满身大汗，并终于发现这一切是在梦中发生。这一次是真的醒了。他赶紧去查朋友的状态，即使是梦，也要确认一下真伪。还是看看朋友的facebook status吧，看看是否是online还是……dead.
没有任何更动，最后一次发帖是上个星期。糟了。怎么办？打给他也没接。赶紧打给朋友的比较要好的朋友谈谈。原来朋友正打算飞到纽约找他的女朋友。再在线上和留学英国的朋友查问，啊！朋友已乘飞机走人了。会不会……去去去！大吉利是。没办法了，之后再等侯消息吧。
他伸伸懒腰，呼了一口气，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今天星期天，该做什么好呢？看看IPhone，10点了……看看桌上写给自己的提醒条……10点了！10点了！约好朋友11点钟！怎么电话的铃声不响了？一个梦就把他弄得惊慌失措，他明明昨天晚上就把Alarm set好了。 他查看 IPhone ，这个让他方便不少的家伙，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失灵！ （没想到，他后来发现不少人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当然他此时的哲学脑筋启动了。他突发奇想， 如果大家因某一个相同的外部刺激而“触发”同样的神经，而做起同样的梦，醒来，和同床的太太谈论起来，和孩子、朋友核对后，又会是怎样的感觉？而且如果全球人类都因为电话失灵而睡不醒，会不会也因电话太过有效而不能睡？或者行为受电话操控？——）
还不走？是时候赴会了，还想这么多！这位即将要见面的朋友说是“朋友”也不太对，毕竟曾经有过一段算是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来两人因为意见不合，女方就提出暂时分开。（什么意见不合嘛！他自认已经对她很迁就了。）没想到在这段“缓和期”，她竟然爱上了另一个同学。几年的感情，A有时还得眼睁睁看他们手牵着手离开学校，甜甜蜜蜜地到他们最甜蜜的地方。有什么办法？今天本来不想见面的，不过碍于面子，还是大大方方地带她去逛逛上海吧——
赶紧换衣。 冬天，挑选哪件外套好呢？还是不要穿同一件，换换衣服，改改心情。结果换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外套，不过这件没有口袋，等一下上街的时候，要好好照顾钱包。A一边穿牛仔裤一边刷牙一边穿鞋又脱鞋又穿鞋一边梳头发一边找钱包和门钥匙之后，才终于换上了黑色无口袋的外套。他甚至有一种预感，钱包可能会被扒走，不过由于迟到，也就不大理会了。
结果改换了衣服，还是心情愉快不起来，恍恍惚惚地走在繁忙的街道上。
途中，有一个男子匆匆忙忙地擦肩而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A心里面发怒喊到：“喂！要死哦，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那个男子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走了一会儿，感觉很不对劲。走着走着，A拍拍自己的口袋，啊，怎么会？他X的，钱包怎么没了？他赶紧追，追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个正在过马路的中年汉撞个正着。A却没有停下脚步，仍往前死命地追。只听到中年汉在身后远处喊道：“要死哦，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充满着怒气。
刚巧，这位男子提着刚从超市买的大包小包果菜和鲜肉，碰到这样无理的路人（即A），不但没有停下道歉，还那么正气凛然地开溜，让他感到非常愤愤不平。结果脑筋正在想着这件事，嘴里不断碎碎念，脚和身体却没有停下，竟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阿婆。
阿婆的被踩扁的回收铁罐掉落满地，气得她提着嗓子喊：“侬脑子瓦特了啊？走路不看路，赶着去投胎啊？”
当然在这段事情发生的时候，A正在追扒手。可想而知，扒手是追不到的了。
算了，真倒霉。还是去找朋友（旧情人）吧。不然她刚到上海，手机又打不通，人生地不熟，怪可怜危险的（其实真正的想法是：如果迟到了，或者没遇上，说不定她会到处跟人说，自己没有风度。约了她，又爽约。好幼稚的报复行为。分明是放不过她……去，我早已将她忘光光了。为了自己宽容大量的声誉，还是赶快和她会合为妙。）看看IPhone，怎么还是10点？该不会是停了吧？偏偏这个时候……算了，加快脚步吧。他看绿灯亮起，急急忙忙地过马路，怎么知道四面八方迎来了要索他命的车和车笛声，不是绿灯吗？！他定睛一看，原来他看到的是巴士边窗的倒影，发射到的是另一角的红绿灯。
结果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过到了地铁站地下层，发现朋—情人没到。朋—情人没到？都几点了。看看IPhone，还是10点。都已经停了，还看来干吗？想上网看看，不知怎么的，上网软件也失灵了。想问问路人，不过他们匆匆忙忙地掠过他，他想问也没机会。怎么办？结果他等着等着，等着等着……
到底来不来？他回忆起之前等她回电话的日子。他给她的电话留言几乎足以让她听上一整个下午。还约好和她一起在常去的小餐馆。没想到，她始终没来，只是发来了一句短信“Don’t wait for me any more.. I have moved on. I hope you know what it means..” 他在餐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简讯，而且还一遍复一遍地重读着。之后气得——却连手机也不敢丢，毕竟是用多年的积蓄买的，只是叫了几杯奶茶，把它们当做她，一口一口地统统喝掉。都这么多年了……就这样？？每次看到她在msn上出现，都会心里不经意地抽动一下。她到底来不来？
他等了一段时间，在地铁站外的小吃店，喝了三杯奶茶，过后就回到宿舍去了。
也因为这三杯奶茶，让他肚子有了胃汁翻搅的感觉。也因为这感觉，他走得特别快，沿路没有什么和人打招呼，直到宿舍电梯。
宿舍电梯里，一位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不加理会，不过那位欧洲女子却热情地说声“你好！”并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有点不想讲话，不过由于也是热情的性格使然，还是说了一句，你好！Where are you from？
女子盯了他很久，“咦？……法国啊……你怎么忘了？我们晚上，昨天，才见过面……”
“哦是吗……是哦……是……”
“你忘了我的名字了，对吗？我连都给你电话的号码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忘记……你是……”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一个像这样没有诚意的男子！”
他累得倒在床上。他不敢相信今天的运气。他爬起来走到电脑处，开启电脑，开启日常开启的程序软件，一个一个。值得庆幸的是，刚好朋友的facebook status 也有了更新。A 感到比较安心了，他赶紧按“通知”键：
Brandon says: “feels so happy to be with my dearest love again! (:”
盯着这段文字，A良久不动，只是愣着发呆，表情似笑非笑。刚巧在MSN也传来“她”上线的音乐。他始终为她保留着这段为她设计的上线音乐。
他鼓起勇气，开始发难：
（ 你怎么没来？你知道我等你很久了吗？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Aaron，你在说什么？没来？来什么？
我们不是约好11点的吗？我在人民广场站等了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Aaron，好心你啦。是下个星期好不好。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的冒失。）
下…个星…期？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得踢开电脑椅子，又猛揿“关机”键。不过不管他怎么揿，电脑就是不肯关机。他们那段对话始终冷冷地凝视着他。他索性愤然地把插头给拔出来。不过由于他忘了电脑仍有充得满满的电池，电脑荧幕仍然不变，“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的冒失。”
他只好继续敲打键盘。“哈哈……是啊，有些坏习惯是改不掉的。”
他等了一会儿，又继续打。“几年不见了……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他继续站着耐心地等。等……没想到，之前发出的“关机”指令现在才生效，电脑突然开始一个个程序自动关闭，准备关机了。黑黑的荧幕随着windows的结束音乐响起而缓缓出现。
A累得倒在床上。A下意识又看看表/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气死我了”，他说。然后他将它丢到床上。
不过，此时原本沉静的IPhone上的10:00，却开始起了变化。
10:00……10:01……10:02……10:03……04……05……06
当然这一切，却是在他不知不觉中发生。他之前所看到的时间是早上10点，他的生理时钟大概已是晚上11点钟了。外面的天空也在不经意中暗下去了。现在大概晚上七点左右了吧？
但愿这也是个梦，他说。
他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开始睡着了。
posted by zazooka @ Thursday, September 22,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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